片名：殺戮季節
1992年 塞爾維亞軍隊入侵波斯尼亞
以種族清洗為名 屠殺了大量平民
20多萬人死於種族屠殺
二戰後歐洲衝突中死亡人數最多的一次
1995年 美國及北約盟國終於干涉 發動了"展示力量行動"
塞爾維亞 貝爾格菜德
現代
你提前來了
你也是
文件帶來了嗎
錢帶來了嗎
萬歲
這一天我等了18年了
下一步打算幹什麼
快 快 走 走
快快 快快
趴下 隱蔽
停火 別開槍
走
打獵
我打算去打獵
啊
週六的塞爾維亞
又一個血腥的日子
北部城市阿特曼的戰火已持續數日
造成的大量破壞和人員傷亡
已超過3.5萬 其中很多是平民
軍隊的增加顯然意味著
未來的戰鬥更為慘烈
使反政府武裝和各國憂慮不安
華盛頓各方要求美國為反對派提供武器
在塞爾維亞
我們應該考慮各種可能
包括為反政府武裝提供武器
專家稱 武裝反對派
必然會導致
這個國家的內戰進一步延長
也將會排斥反對派中
那些提倡非暴力手段
尋求政治途徑的人
請留言
- 爸爸 我是克裏斯 - 聯繫到他了嗎
- 沒有 是留言機 - 你打他手機試試
- 他沒有手機 - 可以給他發郵件
他也沒電腦
我就留言了
孩子 你好嗎
嗨 我很好
你還好嗎 你無線電靜默有一段時間了
只是 我忙著
和往常一樣
那 聽我說
不知道你有沒有收到請帖
但明天是馬修的洗禮
對 對 對
- 這麼早就入教？- 什麼
沒什麼 只是 嗯 這挺好
是個大喜日子
你知道的 我們希望你也能來
說實話 明天怕抽不出空
拜託 爸爸 你有什麼忙的
也就是些雜七雜八的事情
如果是因為不喜歡教堂
你可以只參加後面的派對
連領帶都不用打
這倒讓我有些心動了
他也去嗎
是的 爸爸 他會出席的
媽媽和他結婚20年了
- 你和他說過沒20句話 - 是啊
聽著 兒子 正像我剛才說的
我這裏有點脫不開身
那 好吧
- 我不再探聽你忙什麼了 - 這不叫探聽
不叫探聽
或許我們有時間去看看你 給你個驚喜
別 還是提前打個電話吧
好的
好 那麼
你接著忙吧
再見 爸爸
再見 克裏斯
再見
哎
該死
噢
倒霉
該死
發動機出故障了？
- 你離家很遠是吧 - 圖的就是這個
我因為身體原因停職留薪
是啊 那 很不幸啊
- 我幫你看看？- 我會處理 不麻煩了
一點不麻煩
我讓人把車拖到城裏就是了
可這裏離城市三四十英里吧
讓我看看吧 我在倫敦開了7年出租車
練成了英國汽車專家
我真的不需要幫助 謝謝
好的 好的
喂
先生
我…
我的腿有刺痛的老毛病
時常發作
讓我很煩惱
啟動試試
啊 不是吧 該死的
耐心點 我在修理車的故障
不想再修理你的故障
我真該找人把車拖走的
好 再試一次
好了
好
你真是妙手回春 謝謝
是上帝修好了你的過濾器
我不喜歡美國汽車 太嬌嫩了
需要極為小心的維護
稍有點動靜就要當心
我的腿刺痛的厲害
- 我要走了 - 我的布道也剛好講完了
不抓緊的話 藥店就關門了
謝謝你的幫助 你是…
埃米爾·科瓦克
我是本 本傑明·福特
再見
一樣
再見
你不怕這雨？
- 在我的故鄉 這稀鬆平常 - 是什麼地方
你肯定沒聽說過
說了也白說
說說看
- 一個小村莊 叫盧科米爾 - 知道在波斯尼亞
我曾被派駐在巴迪納
是啊 那 咱倆算是兄弟了
這倒談不上
我是說戰友
再握一次手吧
人生何處不相逢啊
- 耽誤你很久了 - 沒事
- 你還急著買藥呢 - 雨中開車也不安全
我還是回去吧 沒藥也能堅持一下
你可以一起搭個車
- 怎麼好意思打擾 - 如果我說是出於菩薩心腸
那是撒謊 我只是怕你淋出了病
那樣我會良心不安的
這種事有個詞
是"因果報應"吧
還需要幾分鐘
是溫徹斯特槍吧
溫徹斯特73型 風靡西方的槍
嗯 你打獵的習慣像我
偶爾也打打獵
我倒不用這把槍
我用這個打獵
能增加點懸念
我完全贊同
說實話
我不遠萬里
不只是為了山裏的空氣
- 是來打獵的 - 白尾鹿？
- 糜鹿 - 糜鹿 給你發許可證了？真走運啊
怎麼 在野生動物局有熟人？
哪有那個耐心 我曾經申請打獵野牛
一年半沒批下來
明天和我一起打獵吧
我說真的
到時雨就停了 天也放晴了
萬一運氣好的話
你的牆上又能添一個獸首
- 那 你用什麼打獵 - 用這個
你看看
- 這 - 天啊 夥計
你是印第安人騎兵嗎
不 我打小就用這把弓
知道嗎 拉力很足的
- 比你的弓穩定性好 - 可我的弓不會折斷
- 任何弓都可能折斷 - 那是纖維玻璃做的
我在工廠和纖維玻璃打過交道
- 是在戰後？- 不 在戰前 我和你一樣 當兵時年齡都不小了
有時候老了
就不能再上戰場了
你指的是纖維玻璃
對 在製造過程中
會混進細小的氣泡
隨著每次拉弓
纖維玻璃會逐漸老化
然後某一天 你穿過草叢 穿過岩石
泥漿、雨雪 追蹤獵物
終於找到了獵物
就在你面前"啪"的一聲
弓卻斷了
你真是怪人
這是哪個攝影師拍的
- 是我拍的 - 是嘛？
你是攝影師？
是啊
- 拍的是什麼 - 上帝峰的老教堂
上帝峰 嗯
有點像我的家鄉
- 哦 不用 我不餓 - 嘗嘗吧
我自己也吃不了 放也放壞了
隨便你 不勉強
好吧
盛情難卻
- 好吃 - 我說的 沒錯吧
真好吃
我差點忘了
我送你一份回禮
真正獵人喝的酒
- 我這麼晚了不喝酒 - 來吧
你今天沒買到阿司匹林
因此 別把這當做酒
就當是止痛藥
我都是和朋友一起喝酒
從不獨飲
我有不少規矩 大多都守不住
但這一條守得很牢
來 乾杯 萬歲
乾杯
真的 那裏的女人不光長得好看
床上功夫也好一點不糊弄你
好了 輪到你說說自己的經歷了
- 戰爭故事 我想聽 - 戰爭故事？
- 是的 - 這種故事大多都是假的
- 但也有真實的經歷 - 真實的 沒人願意說出來
怎麼能埋沒自己的光輝歲月呢
過去的事已經過去了 就不要再提了
這就是你我的不同之處了
你喝酒是為了忘記過去
我是為了憶起往事
我記得不多 不過我記得
出產這種酒的地方
死過很多人
為戰爭乾杯
拜託 本傑明
難道你對戰爭就沒有絲毫留戀之處嗎
完全不留戀
為何這麼說呢
打仗對你們來說是很輕鬆的事
你根本不知道戰爭的殘酷
怪我沒說清楚 我的意思是 多數美國士兵
只是安全的呆在艦艇上
向波斯尼亞發射導彈
那只是大多數
- 酒過三巡 - 什麼
我們常說 美國人酒過三巡
就不可愛了 你已經喝了五杯
我仍然喜歡你
來
再喝第六杯 或許還有第七杯
再喝兩杯的話 我們就記不起今晚的談話了
比利伸手去掏槍
但已經被陌生人搶在手中
比利倒在地上
人群聚攏來
想聽聽他的遺言
別帶著槍去鎮上 兒子
要把槍留在家裏 比利
別帶著槍去鎮上
獻給黑衣人
這首歌真好聽
怎麼 腿又疼了？
彈片在腿裏不老實
怎麼不取出來呢
醫生讓我自己拿主意
我討厭去醫院
也許是你喜歡疼痛
有些東西是擺脫不掉的
不管你喜不喜歡
這是什麼 你孩子的照片？
我的孫子 明早要做洗禮
我可能去不了了
我連他的面都沒見過
既然寄來了邀請函
肯定希望你去
我妻子…我的前妻
要帶她的新丈夫… 我說是"新"
其實她再婚已經20年了
- 你知道什麼叫抱怨者 - 啥叫抱怨者
- 有意思 - 有意思 哦
她的新丈夫曾是我婚禮上的伴郎
這畜生 不會吧
是真的
他這人倒不壞
一直照顧我兒子
比我這個爹強多了
我整天在外面跑
也就是…
別這樣 本傑明
我給你念一段 看看我德語水平如何
身為獵人
要保護、守護打獵 光明正大的打獵
尊重造物主及其創造的生靈
本傑明 你尊重它的造物主嗎
- 這不是我獵捕的 - 不是？
- 我有20年沒殺生了 - 胡說
一切都是扯淡 汽車
房子 玻璃纖維弓
- 牆上的獸首 都是扯淡 - 我可是羨慕得很呢
說句不怕丟人的話
- 買房子時 這些都是本來就有的 - 別胡說
沒有 這叫鄉村裝飾風格
我小時候也是在這樣的房子長大 雖然沒這麼大
也沒這麼奢華 不過
那是真正的山裏房子 經常陪我爸出去打獵
讓你看樣東西 你會喜歡的
這是我爸爸的
因為戰鬥勇敢 頒發的銀星獎章
- 他有戰爭故事吧 - 那當然
我打過三場戰爭 派駐過四個國家
依然沒獲得這種獎章
是嗎
沒有你的獎章 這怎麼行
你付出了那麼多
記得第一次和他出去打獵
我說想用他的弓
他說：這弓你還拉不動
他教你怎麼用弓？
- 對 還教我怎麼做弓 - 做弓？
- 他什麼都會做 - 哇
他什麼都會幹
第一次打獵 我就打中了
中等大小的弓 一箭穿心
我爸誇我是"鷹眼"
- 鷹眼 - 是啊
好了
- 我該去宿營了 - 何必呢
別忘了我說的事 明天早上
我們去西面打獵 而且
- 第一個獵物讓給你 - 謝謝了
我明天還有很多事 很高興請你來做客
你好好睡一覺 考一下
或許會改變主意
- 我謝謝你- 謝謝你
- 晚安 本傑明 - 你也是
- 睡個好覺 - 你也是 埃米爾
小心 很滑的
你感覺如何了
還有點暈 正茌醒酒
我沒這麼嚴重
你是喝慣了
- 山人 大衛·克洛科特 - 這你也知道？
- 是的 - 聽見那裏的動靜了嗎
你小時候就是大衛·克洛科特
- 我沒走過這條路- 山人
你去那邊的草地
我在那裏打到過獵物
我去嘹望塔 拿著這個對講機
這是聲控的 第三頻道 設置在第三頻道
喂 喂 1 2 1 2
好東西啊
喂 喂
你聽過那個意大利老頭
向神父懺悔的笑話嗎
他推開懺悔室的門
說：神父 請寬恕我的罪過
在戰爭期間 有個美女
受到納粹追殺 到我家裏避難
於是我把她藏在閣樓裏
神父說：這是善事啊
不需要懺悔
老頭說：可不僅如此
她為了報答我 還把身子給了我
神父說：莫怕 孩子 在戰爭中 人人都有罪過
你被寬恕了 老頭說：
我心裏的大石頭終於落地了
- 但我還有個問題 - 你看到它了嗎
能射中它嗎
我試試看
幹掉它
它不是生靈 只是一堆肉
血和筋而已
讓它解脫吧
放箭 鷹眼
既然你想要它 你來吧
我知道
你幹什麼
你把它嚇跑了
福特上校 你變了
科瓦克
在曼納卡的時候 你是扣了扳機的
你怎麼知道我去過曼納卡
因為我當時也在場
靠
身為獵人
要保護、守護打獵 光明正大的打獵
尊重造物主創造的生靈
你不是波斯尼亞人 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一直想 不知道在公平的條件下
我倆誰能贏得戰爭
荒野中的兩個男人
戰爭
純正的戰爭
我的弓斷了 這不是公平的戰爭
你最應該清楚
沒有公平的戰爭
該死
我說過 我是來打獵的
去你的
我提醒過你
玻璃纖維中的氣泡 只要出現了 就容易折斷
你殺我的戰友 我殺你的戰友 戰爭本來就是這樣
- 我已經對此釋懷了 不要再糾結了 - 不
- 戰爭永遠不會結束 - 那你就放箭啊
反正我也跑累了 放箭啊
拜託 本傑明
我只想射"狗屁"
- 射"狗屁"？- 對 你不就是這麼說的嗎
- 射"狗屁" - 射"狗屁"？你剛射了我
- 你胡說什麼啊 - 我知道 但我別無選擇
我本可以瞄著你的你的心臟或頭部 可我沒有
本可以殺了你
出來吧 我們好好聊聊
來 坐在這裏
坐下
本傑明
怎麼 又改成讓我上吊了？
拉起你的褲管
繩子的一頭有個棍
- 把棍穿過腿上的洞裏 再拴住 - 什麼
把棍穿過腿肚子上的洞
好的
照做
拴住
緊點
放心
小腿肌肉很結實的
吊上幾天也撕不開肌肉
你是那意大利老頭 我就是那神父
這就是我們的懺悔
你有什麼罪過 孩子
你應該說：寬恕我 神父 我有罪過
我很長時間沒來懺悔了 我的罪過如下…
你知道怎麼懺悔吧 當然知道
可你說的卻是：老婆和我離婚了
兒子認別人當爹
懷念我死去的爸爸
我每周都去懺悔 還嫌不夠
可你卻隱居到深山裏
- 你以為就能忘記過去？- 你到底想讓我怎樣
我要你真正的懺悔
你在我背後開槍 任由我死丟
多年來 你一直逃避真相
只有我一人承受傷痛 但再也不會這樣了
現在是你掏心窩的時候了
你知道美洲印第安人掏出心窩
來揭示最深處的秘密
我要你對我掏心窩
否則我就替你掏心窩
要不要來一刀
- 只要這樣一刀 五臟六腑都出來了 - 請不要
你一個人住 這很好 這樣你就能
親眼看到烏兒飛來吃你的內臟
你要趕不上了
看來你錯過了小侄子的洗禮
但你寧願和我一起呆在這裏 是不是
你信仰上帝嗎 本傑明
管它呢
聽見我的話了嗎 去你的
去死吧
我信仰上帝
我相信他的存在
我告訴你原因
我從盧科米爾的工廠下班回家
看見廣場上有很多人
士兵們把塞爾維亞人從家裏拖出
強姦了我媽媽 我妹妹
在傷痕纍纍的屍體上澆上汽油
男人則更慘
被斧子劈開頭顱 暴屍於廣場
我問自己 如果上帝真的存在
怎麼會容忍這樣殘暴的事？
然後我想起自己經歷的所有事
發現這並非證明了上帝不存在
反而是證明了上帝的存在
因為人類怎麼可能幹出這種喪盡天良的事
好了 我把心窩掏出來了
輪到你了
現在能聽清楚了嗎
爸爸
爸爸 你在家嗎
開門啊 爸爸
他在家嗎
他的車在這裏 可能在睡覺
別怕
爸爸
也許不想見我們
所以我讓你提前打個電話
那樣可能更找不到他了
本傑明
別說話 不要動
還要開車三個小時回去
他還在睡覺 你倒是醒了
你不希望這孩子沒爹吧
- 我們玩玩 - 把弓放下
否則 我在你的牆上添一個獸首
那是我的家人 敢威脅我的家人
我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聽見了嗎
- 把弓放下 - 我快拉不住了
你想玩玩？真想和我打一場？
好 我陪你玩
你想戰爭？
那就來吧
我讓你一招
這真是墨菲定律啊
"凡是可能出錯的事 必定會出錯"
扯淡的小屋
扯淡的紅酒
沒事的 沒事的
別動 讓我看看
我看看你的舌頭
看到了
不會影響你的說話能力
這就好 我知道你喜歡說話
我知道很疼 但不要緊 只是皮肉傷
我來幫你
把箭拔掉了 很懸
為自己幹的事自豪嗎
或許你不想忘記
就像你射出的箭
有時成了自己的一部分
不管是不是喜歡
"蝎子" 塞爾維亞敢死隊 對波斯尼亞人犯下戰爭罪行
有的犯下罪孽
有的只是身在江湖身不由己
是啊 你屬於哪一種
知道不 我有個想法
這次你做意大利老頭 我做神父
怎麼不說話了
怎麼不再長篇大論
談戰爭和人生的大道理了？
我講個簡單的道理
隨遇而安
是的
不錯 簡單
我媽媽總是燒一罐水
等我和爸爸打獵回來
一天早上去打獵時 我射中了獵物的胸部
但沒射中心臟
只是刺穿了它的肺 因此還要追上去
喜歡這個碗嗎
我也喜歡
更天然
後來
我們終於追上了它
他讓我用刀刺穿它的喉嚨
讓我看著它流血致死
"一定要快"他說"否則肉就不好吃了"
說來很難相信 即使是動物
也能看見眼中生命之光消失的那一刻
快好了
該死
沒有糖了
只能用別的代替了
這個應該可以
鹽
好了
你以為一點疼痛就能讓我屈服嗎
那倒未必
說不定我喜歡疼痛呢
今天算你走運
來
還想要嗎
想的很
喜歡嗎 被折磨的滋味如何
你在戰爭中 就是專門施酷刑的嗎
是不是 告訴我
你是幹這行的嗎
你專殺什麼人
波斯尼亞人還是克羅地亞人？
女人 兒童 你專殺什麼人？
- 不殺婦女兒童 - 那你是幹什麼的
- 那你是幹什麼的 - 我製作工具
- 幹什麼用的 - 很多用處
用於帳篷或撕裂肌肉
目的是為了讓人開口 最終 人人都能開口
你喜歡刑具？
我也有刑具
你在這兒等著我
你看
這正是我們以前說過的
那個詞
因果報應
你折磨我 我就會折磨你 聽說過吧
塞爾維亞人殺波斯尼亞人 因為波斯尼亞人殺塞爾維亞人
克羅地亞人和二戰時的納粹也是一樣
即使再往前追溯一千年 你也查不出
最初是何時結下的冤仇
只知道結局
並非只有你在戰爭中失去親友
戰爭也深深傷害了我
聽見了嗎
戰爭就要結束了 福特上校
表彰你的勇敢
走
動不了吧
我知道這種感覺
長達三年
我都是這種感覺
我背部中槍 脖子以下全身癱瘓
說話也很困難
你知道我多麼愛說話
有個美麗的護士 她叫索菲亞
總是一身白衣
總是掛著甜甜的微笑
我夢裏都是她
和她在一起
知道她負責什麼嗎
從我的床下盤子裏
取走屎尿
後來我漸漸有了知覺
我練習怎麼寫字
怎麼吃飯
怎麼說話
怎麼端正的走路 而不是一瘸一拐的
沒人幫我 我沒有母親 沒有父親
也沒有老婆孩子
支撐我活下去的信念
就是想和你再打一次
想看看到底誰能贏
因為感覺和你棋逢對手
你贏了
我知道
快動手吧
我會的 但還不到時候
你還等什麼
等你的懺悔 福特上校
拜託 別再走了
坐在這兒
你不知道自己多麼幸運
我的國家雖然也美 但似乎總是籠罩著
一層血
大多數人看不到 但我的眼睛與眾不同
不管看哪裏 都是一片紅色
走
一個叫比利的年輕牛仔 從小在農場不安分
他喜歡遠遊 對人沒有惡意
比利倒在地上 人群聚攏來
想聽聽他的遺言
別帶著槍去鎮上 兒子
要把槍留在家裏 比利
別帶著槍去鎮上
你累了？
本傑明
腿又疼了？
彈片又在裏面不老實？
摸到了 我幫你取出來吧
保佑我 神父 我有罪過
保佑我 但不要寬恕我
我有一周沒來懺悔了
這周罪過不少 本想詳細說說 但時間不多
而且你也很忙
因此 不要寬恕我們
我向你坦白我的罪過 但你千萬不要寬恕
我想成為罪過的一部分 只為了不會遺忘
好了 輪到你了 你來懺悔
快
這裏只有我們三人在場
你、我還有他
我不會說出你的秘密的 福特上校
何況你說了他也不一定聽
只有你不肯吐露實話
算了
你贏了
但你畢竟輸了
或許等你當面見到他時 你會把實話告訴他
你想殺了我？
看著我的眼睛
10月
就像現在的季節吧
1995年
我的隊伍空降到曼納卡郊外
任務是解救拘留營中的波斯尼亞穆斯林
我們先是聞到一股怪昧
引起了我們的注意
就像是我爸爸的動物標本
我們到了拘留營之後 看見鐵軌上停著車廂
像是裝滿了舊衣服
再靠近些 能辨認出胳膊和腿
然後是臉
已經不是臉了 只是包在頭骨上的一層皮
屍體堆在一起
粘在冰凍的地上
眼睛直瞪著我
這是塞爾維亞人建的拘留營
他們稱自己為"蝎子"
我們抓捕了幾十個蝎子
他們將在戰俘營呆上幾周
等戰爭結束後 他們都會被釋放
我看到了…我們都親眼看到了他們的暴行
被他們肢解的兒童
被他們強姦、折磨的婦女
於是我們讓他們脫了制服燒掉 把他們押到山上
一處荒無人煙的地方 讓他們排成一排
跪在地上 面向前方
我參軍是為了讓父親驕傲
可他卻勸我不要當兵
"別忘了那只麇鹿"他說
"別忘了它眼睛中生命之光消失的一刻
"當你在人眼中看到時 不管他是戰友
還是敵人 這一幕會永遠改變你"
我當時並不相信
親身經歷後才明白
真該聽他的
我
參加過很多場戰爭 但沒一次像在波斯尼亞那樣
那場戰爭揮之不去
如同中毒一般
我希望解脫
以為殺幾個罪大惡極的人就能讓我忘懷
於是我扣動了扳機
就這樣 我走向了自己的反面
徹底的
回國後 我都不願看鏡子裏的自己
不敢看著兒子的眼睛
覺得和他在一起 只會害了他
當時我不想死 但現在
你應該開槍
為我們做個了結
你可以了結此事
你不是知道我做過的事嗎
難道我不該死嗎
我們都是殺手
不是嗎
你我都是一樣的人
它不是生靈 只是一堆肉
血和筋而已 讓它解脫吧
你就快開槍吧
開槍
有個意大利老頭 找本地神父懺悔
歲數大了 想求得上帝寬恕
於是對神父說：神父 戰爭期間
有個美女受到納粹追殺
到我家裏避難
於是我把她藏在閣樓裏
神父說：這是善事啊
不需要懺悔
老頭說：可不僅如此
她為了報答我
還把身子給了我
神父說：這個嘛…
你們都是身處險境
在戰爭中 人人都有罪過
你被寬恕了
老頭說：謝謝你 神父
我心裏的大石頭終於落地了
但我還有個問題
什麼問題 孩子？
我要不要告訴她戰爭已經結束了？
沒聽明白
也不是很好笑
這是你的東西
是啊
他的眼睛像你
或許將來能親眼看看
你去哪兒了
去外地了
你受傷了
快好了
萬歲
戰爭才剛剛開始
隨著戰爭的升級 數千無家可歸的人逃離該省
軍方今天向前推進
繼續大規模空襲
沒有任何收手的跡象
"這真是人間地獄"一個婦女說
她正帶著三個孩子逃往邊境
沒有盡頭
但對於那些…
嗨
對不起來晚了
來
我來介紹一個人